“三张牌”的游戏

远方的人,向我发来随机生成的“三张牌”。我们据此,开展一些“游戏”……我们面对着三百六十多万种可能性……在阐释牌意时,我需瞧着画面,发散一些东西,制造能够传导到对方那边的纹理……

“我认识到,塔罗牌是一种构建故事的机器。”


I realized the tarots were a machine for constructing stories.

Italo Calvino remarks in The Castle of Crossed Destinies

这是卡尔维诺的发现。就是那位写出《看不见的城市》、《如果在冬夜,一个旅人》的意大利作家。

他是我的偶像之一,是位超级厉害的文学“发明家”和故事“玩耍人”——既能演绎出各类奇思妙想,亦是高度专注的沉思者。

在《命运交叉的城堡》中,卡尔维诺创造了一个时空,使一切基于声音和视觉符号的语言全部蒸发——书中人既无法说话,也无从书写。他们必须找到另外一种(或一套)工具,去表情达意。由此,他们使用起了“塔罗牌”——一般而言是78张一套的游戏牌卡,有时候用于占卜,起源和流布的过程都含着谜。

于是这本奇妙的小说,就被建筑在卡牌上,亦被卡牌建构、推进。

上边的书影,铺展出复杂到无以复加的牌阵,勾连出实际上可以做出多元解读的故事。

书中,卡尔维诺作为叙述人,给出了一种流动的,不断铺开的解读。他一边诠释牌面,一边伸展故事。他用的牌,据我看来,是一种“马赛”体系的古典塔罗牌……

我意识到这一点:可以用塔罗牌来玩游戏,给人带去趣味感,连接一些意义,促发隔空的人际连接。

塔罗牌的符号性、牌面本身的画面感、以及其“块状”的连接方式,都是很妙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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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做了一些尝试:前几天里,我用相当简单的牌阵——仅是水平展开的三张牌——来请人参与游戏。

对方——有的我认识,有的只是临时添上了微信的、不知名姓、难晓面目的人——用网页程序随机打开三张牌,与此同时提出一个问题

而我,依照牌面上的信息,尝试回应那个问题。

这有一点如同占卜了,但在我看来,只是游戏,甚至是一种针对对方的服务……

我得编写出千余字的文字,表达出可以圆起来的、略含故事性的、内部逻辑统一的信息。这些信息(文字),经过映射,会成全一些别致的内心体验,在顺利和巧妙的情况下,对方会受到启发,或者得到一些积极的暗示。

我面对的,是随机而生的,带有正位和逆位之分别的三张牌。我可能面对多少种可能性呢?应用高中数学知识算一下——希望我没算错:

(78张牌*2—正或逆)*(77张牌*2—正或逆)*(76张牌*2—正或逆)=3,651,648

请看看参与游戏的人抽中了什么牌,展开了何样的图片,而我如何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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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例一

抽牌人:Yunan Lin

抽牌时间:2019年4月12日星期五,夜间

抽牌方式:网页随机生成,78张牌,分正逆位

阵势/展开方式:基本的三张牌模式

展开的牌:1)圣杯六(正位);2)星币二(正位);3)星币骑士(正位)

探讨的问题:恋情——恋爱老是不顺,何时能顺点?

应用的牌组:1)Bianco NeroTarot;2)Fountain Tarot

Yunan Lin,你好:

谈到“恋爱”时,你“想谈”什么?所谓谈,是交流过程——在保持独立的状态下,彼此部分协同。一般而言,恋爱这件事情会带出乐趣,之后还会形成生活上的愿景。假设恋爱是顺遂的,你会感到快乐,且持续地产生朝向未来的向往。我想,在某一个时期,你定会体验到这样的,双重的感受。笼统而言,“恋爱”不见得非得是沟通,但必须是一场可持续的互动。而被你展开的中心牌,却没有透露出实际的交互感,相反,它显示了停驻在自己手头的玩乐感——如有些难度的独身杂耍——看似行云流水,实则不带出路的,兜兜转转在自我这边的消遣。我会认为,你的恋爱活动,可能容易陷入此种态势。表演性的、自我沉迷式的东西,也许已经干扰了恋爱本身。

请看黑白牌组,一位笃定的“耍币人”俨然不晓得身后已经涌起了厉害的浪头。试问,如果此人连惊涛骇浪都不愿意留心关照,那么许多人际间的微妙脉冲显然会被他完全无视。我想,此人很难分神,令他留意身边事、身边人是挺难的,因其全部的精神意念都得用于维护自己的行为——“耍币”可不容易啊,尤其是,还得单腿站着耍,更得看起来十分潇洒呀!

现在请想一下,你是否会进入“星币二”的世界?在那里面,你是从容优雅的,并且还会展现出活泼的、爱玩会耍的一面,别人会乐得注意你,甚至为你喝彩,而你可能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,而归拢了、收揽了很多本该自然发散出去的精神意念。

在那种龟缩的状态下,你会进入半封闭的,沉醉于自己的,但仿佛又在为许多观众演出的体验中,这不利于促成恋爱,也无助于推进恋爱。舞台上的表演者,怎么会突然发现和认同观众的爱欲呢,他/她也没有精神去让自己走下台。

我会感到,你也会乐意结识与你比较雷同的“潜在恋爱对象”。

玩,好玩,更好玩一点,是这个时代里二三十岁人常挂在嘴边的希求。你有很多机会置身于具有游戏感的场合,这时候,请做一种互动式的游戏,也在这种游戏中,发现与你匹配的人。请你把手上的球,抛给那个人,也让他把他手上的东西交还给。此两件事如果迟迟不发生,那么你或许有了一位很好的,镜面里的玩伴,但不见得会拥有恋爱对象,既然对象乌有,也自然不可能有所谓的“顺遂”。

让我们来看看左手边的牌,圣杯六。这是造成你目前态势的“前情”。我会觉得,你在过去曾有过一些不错的经验,我不确定它源自于很爱你的父母呢,还是出自于一段过往的友情,甚至是临时的爱情。总而言之,在一个比现在更加天真、无碍的时期内,你曾收受到过很美好的感情体验——圣杯牌,直接指向心灵与情感,而在你的牌阵中,“圣杯们”滞涩在第一张牌里。

请留意彩色的“圣杯六”。有种“美好”,如今已如泡、如雾、如光、如露,可其中的“美”与其中的“好”,会激发无尽的涟漪,一直拂动现今的生活。蝴蝶煽动翅膀,可能造成大大的浪头,而于过去中发动的涟漪,也足以促发如同“星币二”中的局势。就是说,它会造成一股始终在你心中,你无法再去融入,稍稍令你感觉被“扰动”的东西——为了应对这种“扰动”,你会开始“孤身杂耍”。

未来会发生什么。这是你关注的重点。很幸福,三牌皆为正位,这已经预示出:未来会出现较为正向的事态。而右手边的“星币骑士”会为你描绘这种正向的局面。请注意这位骑士。

每一位骑士都是具备激情的,“星币骑士”也是如此,但他的马却在悬崖前停驻下来,而不会在悬崖前玩玩倒立、做做杂耍。甚至,骑士会暂时不去挥洒激情,而把注意力悬停于自我和外界的交接之处。在彩色的牌组中,那骑士显得何其优雅从容啊,他把“星币”递出,令自己的身体中的一部分,浸润到外面的世界中。这种明暗交接,令我陶醉。我想,你也会有类似的陶醉。这便是好恋情的源头!

另外一枚“星币”在哪里呢,不在你的手上,不在过去的圣杯里,你需要用你的星币(扎实的、不虚渺的、坚定的)东西,去换来。有一个人,正在等你。他也会具有“星币骑士”的形象,潇洒而笃定,会制约激情(不见得很会玩——只是看上去),也懂得与你交融……

ML.Y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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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例二

抽牌人:小宇

抽牌时间:2019年4月12日星期五,傍晚

抽牌方式:网页随机生成,78张牌,分正逆位

阵势/展开方式:基本的三张牌模式

展开的牌:1)宝剑十(逆位);2)宝剑三(正位);3)宝剑侍从(正位)

探讨的问题:要如何努力,才能保持自律的、坚持不懈的状态?

应用的牌组:1)Bianco NeroTarot;2)Fountain Tarot

小宇,你好:

持之以恒地自强不息——要做到这一点,单需意志力就可以吗?

意志力,是有限的资源,也是一旦被刻意去注意,就会加紧消耗掉,甚至哧溜一下就完全松懈掉的东西。所谓意志力,在我看来,是“背景式的存在”——我们不可以把自己的意志全情投注在对意志力本身的关照上——意志力是一种矛盾的存在。

许多内外因素,交织出种种机制、习惯、生活节奏、阶段性的目标等等,上述这些,是承托出意志力的东西。如果你非常贪图意志力,也许会适得其反,反而会抑制掉一些东西。或许,你缺少一些意愿之外的东西。

你所抽中的三张牌,全部是宝剑牌,这是一个描述意念的、探究意志本身的牌组分支,对应着“风”元素,那是匆匆来去、不可塑性、无以捕捉、非常虚空的元素。如果想要单单把握它,牢牢拽住它,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因此,三牌皆为“风”这一点,在我看来已经构成了重大提醒:你得关注一些别的,实际性的东西,而不是单纯地追求“坚持不懈”本身。

我们来看看中心牌:宝剑三。在黑白套牌中,三剑扎心,情势危殆。这显示出:你的内心始终存在焦虑感,甚至是忧伤感;你对自己不甚满意,无法拔出戳入心房的毛刺和利刃;它们让你感到割裂感;此状态并非突然出现,长期以来,你都在带着一种否定式的心态生活,甚至因为对自己否定,而延伸到对世界的过度防范——形成负面思考模式。

不过我们再来彩色的牌组:三枚宝剑以柔性的姿态地,通过一个心形气囊,而该气囊飘飞在挺高的位置上——山巅。这显示出,“宝剑三”本身并非纯然负面,因为飘飞到太高的位置上时,任何气球都会炸裂——尽管你心怀负面得东西,但那也许只是你所认定的诚恳使然——当我们甘心戳扎自己心中的气泡时,未必总是很坏的。

我们来看看为什么你会持续地浸润在“宝剑三”的状态中,而不可自拔。左手侧的牌,倒置的“宝剑十”提供了一些解释。“宝剑十”是一张有毁灭感的牌。在我提供的黑白牌组中,有人身中十剑,死得过分“隆重”了。而在彩色牌组里,宝剑构成了一种心中的藩篱,创造了身心监狱。

“宝剑十”是意志力耗尽时的状态,是“否定式的完成——中止”。你一直用否定的方式,来中止很多事情,认为自己无法做成什么,或者肯定无法做好什么,就耗尽了意志,无法再做那件事了。这种状态,被你的意识捕捉到,你认为那是不对的,你想改变它,但又难有具体做法,因此陷入焦灼。由此,催生了“宝剑三”。你对很多你已经不再做的事其实依然无法真正地释怀。你比较矛盾。

我们来看看日后的局势,看看如何变更目前的状态。

右手侧的“宝剑侍从”提供了出路。“侍从牌”是宫廷牌中的第一张,带出一位年轻的,充满可能性的形象。“侍从”有丰富的发展空间,一切尚待徐徐开启!“宝剑侍从”仍然沉浸在纯然精神性的、脱离了实质的探索中,他甚至要对着空气挥剑。这提示你,应该找到一些切实的东西:一种机制、物质上的奖励、人际互促等等,它们都是让你的剑道日益精进而持续不断的发展下去的保障。不可以完全依赖空气本身!

“宝剑侍从”之精神敛聚着,一切注意力从心内转移到了眼前,这是拔出心中之剑的方式——不去在乎它,不去否定自己,也不去否决世界。“宝剑侍从”如同耐克的广告词一样:只是去做。这是一种还不错的心态——不管如何,只是去做,哪怕做不成也无所谓,因为如前所述,未来尚有丰富的可能!

你将会把注意力从纠结的位置上,移转到外部的客观对象上,等待一股恰当的风向,而迎风挥剑。注意外部的风向,而不是内心的藩篱。并且,在外部世界中找到更切实的承托!

ML.Y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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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例三

抽牌人:邓舒悦

抽牌时间:2019年4月12日星期五,上午

抽牌方式:网页随机生成,78张牌,分正逆位

阵势/展开方式:基本的三张牌模式

展开的牌:1)正义(逆位);2)星币首牌(正位);3)圣杯王后(正位)

探讨的问题:工作状态——夏季时,会否做起新的工作?

应用的牌组:1)Bianco NeroTarot;2)Fountain Tarot

邓舒悦,你好:

三张牌,展示当下情况,造成当前局面和导出未来可能性的深层驱力,及未来局势。你的问题明确地指向未来,但我们应从当前开始看起,以察觉态势,找出足以牵动未来的那股线索。

正中心的牌,是“星币首牌”。它是引导性的牌卡,带出如下意思:一种新的人生阶段,已然启动了。

你正靠着自身的努力,蓄积力量,尝试建立崭新生活。这是一段短暂的,很是新鲜的体验。你会感到奋进的欲望、品尝欣快感、升腾向往。对以后的生活状态,你会带着信心,但在当下的具体局势中,你也有所不安——这一点,有第一张牌宣示出来。

在当下,你已尽你所能,做了相对稳健的决定。生活的基础层面,毫无疑问是物质性的,而你正开始获得一些财富。一切,尚是刚刚起步。

位于左手的“正义”被倒置了。这显示出,你对近期的一些决定,和因此而来的部分结果有点怀疑。总体而言,你能够靠着理性,来辨析生活中的诸多问题,并形成决定,但有一些“非理性的东西”一直潜伏在心……它们在等待你去发觉。你会观察它们,再善用它们——最后一点,由右手侧的“圣杯皇后”显示出来。

你会主动地分析事态,以平衡芜杂的状况,再在内心中找到“确认感”。但是,随着崭新的人生阶段的启动,诸般事态或许超出了你的原有的认知范围了。在身心中——无论是理智上还是感情上——你的一些标准,已经出现了难以避免的摆荡。对新的生活,你需索一种再平衡。你得调整一些心思,来成全向往,落实愿景。

而在“圣杯皇后”上,一些可期的态势浮现了——还不错!“圣杯皇后”与当下的“星币首牌”形成比较大的分别。后者,是一些新状态的开始,而前者,则是一些状态的“暂时性的圆满”。所以我想,在未来,你会重新调动心里面的感情,用可以掌握的激情,去重新评估生活。那个过程,会是把倒转的“正义”逐渐摆正的过程,也是推进“星币首牌”所开创出来的道路的过程。

我觉得,你非常需要凝视内心,让理智之外的东西涌现,并且大但地面对它们。因为“圣杯女王”显示你既有此心愿,也有此能力——你不会被非理性的东西冲击,而是会从中看见一些映像,并让这种映像来补足当下生活中的一点点失衡感。

下面,我们把观察的视角降下,来觉察一些具体层面的动态。我会认为,在夏季之中,你会有从事新工作的可能,或者说,你的工作状态中会涌现一些新东西。

三张牌里,双牌为正位,这是相对积极的信号。当你问出“是”或“否”的问题时,答复趋向于“是”!

我认为,你的未来的工作状态,会需要比较多地调动/使用“感性”的东西,也许,你会从事一些更加有创造性的工作,而不是按部就班的完成指令性的作业。

新的工作状态,或许不会带来财富上的大规模增益,但它会让你觉得更加舒心。你会有一些余地,去尽可能地发挥心中已经存有的灵感。

在新的工作状态中,你在感情层面会接受到更多震动,其中有一部分,会对你形成一定的挑战的。但,你会平衡它们,且在情感与智力的交互之中,建立出新的平衡。“星币首牌”所造就的路途,会延伸下去。而失衡的“正义”(闭目的判断)也会在“圣杯皇后”的关照(凝视内心)中,得以归正。

ML.Y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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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继续做做这样的牌戏。如果你有兴趣参与,请告诉我。点击这里,会看见我的联系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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